探秘伊比利亚双雄消防安全

文图/韩子忠

 伊比利亚半岛位于欧洲西南部，其主体国家为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领土接壤、文化相融、历史渊源深厚，早期均被罗马、西哥特及阿拉伯统治。12至15世纪，葡萄牙、西班牙先后独立建国。两国同为大航海时代先驱，率先开辟新航路，并称“伊比利亚双雄”，其消防救援体制均属民防分支，职能归属国家民防和紧急情况部门，实行以地方自治为主的应急响应机制。通过一枚枚小小的邮票，可以了解伊比利亚双雄的消防史。（北京二氧化碳灭火器充装公司编辑转发自消防杂志）

大航海时代与消防工作

（1357—1433）签署皇家法令，要求建立专门的消防组织。法令中写道：“上帝并不愿见火灾发生，但倘若火灾降临，所有木匠与瓦匠须即刻赶赴现场，手持斧钎遏制火势蔓延并参与扑救；所有妇女亦应携水罐与锅具前往，取水协助灭火。”

伊比利亚半岛的消防工作可追溯至大航海时期。14世纪以前，伊比利亚的火灾扑救尚处于无序阶段，主要由政府官员及行业人员参与。1395年8月，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同年9月，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首个正式消防组织——里斯本消防队宣告成立。此举标志着该国的火灾应对机制实现了根本性转变：由原先的市民自发救援，正式转向为以木匠、瓦匠等特定职业人员为基础，受法律约束的规范性公共职责。

1515年1月，在卡斯蒂利亚摄政者查理五世的推动下，皇家法令颁布，于巴利亚多利德建立西班牙**个消防组织。该机构征召30名摩尔人木匠，义务携带工具参与灭火，同时享有免除赋税与兵役的特权，从而奠定了西班牙官方消防制度的基础。

1415年8月，大航海时代开创者、葡萄牙航海家恩里克王子（1394—1460）率领葡葡牙舰队征服北非伊斯兰贸易中心休达，开启了葡萄牙帝国殖民时代。恩里克王子痴迷探险和造船，他在萨格里什创办了全球首家航海学校，并高度重视港口与船舶的防火安全。

基于港口与舰船火灾的特性，这一阶段的火灾扑救逐步呈现出组织化的发展趋势。人员构成相对固定，主要包括携带工具的木匠、瓦匠，以及配备水罐的女性，他们凭借一定的专业技能、相对充裕的时间以及简易装备，在火灾应对中发挥了较为积极的作用。1646年，葡萄牙参议院尝试引入法国的职业化消防模式，经参议院批准，采购了专业的消防器材与设备，并为消防员提供了包括薪酬及住房在内的若干特殊待遇。

1581年，自西班牙王国统治下独立的西欧北部低地诸省联合建立了尼德兰联合共和国（今荷兰）。素有“海上马车夫”之称的荷兰高度重视航海事业，随着航运规模的急剧扩张，船舶消防安全问题日益凸显，消防装备与技术也因而得到持续革新。受此影响，半岛的消防理念与实践深刻影响了伊比利亚半岛。

1678年，葡萄牙参议院决议在里斯本组建3个“军营”，并配备相应装备，以提升火灾应急响应能力。1681年，里斯本从荷兰引进2台水泵及大量水桶，其中50个水桶被分配至各街区备用。同时，瓦匠、木匠等工匠被广泛征召参与各类灾害处置，未能履行消防职责者将面临处罚，甚至监禁。1701年，葡萄牙进一步引进荷兰消防车，并开始自主研发消防手抬泵与人力消防车，广泛应用于城市及港口的火灾扑救。

1714年，葡萄牙参议院明确强调“预防火灾是避免灾难的根本手段”，并为里斯本的3个“军营”各增配2台水泵、4架梯子及大量水桶。1722年，波尔图市组建了由100名熟练掌握水泵、斧具与镰刀操作的工匠组成的专业消防组织，并于1728年1月29日正式成立波尔图消防队。

此后，消防组织不断向制度化、专业化方向发展。1875年8月25日，葡萄牙**消防先驱、企业家吉列尔梅·戈麦斯·费尔南德斯（1850—1902）创立了波尔图人道主义志愿消防协会，标志着葡萄牙近代消防体系迈入新阶段。

影响深远的重大灾害事件

1755年11月1日9时40分，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发生里氏8.9级地震。火灾和海啸几乎破坏了整个里斯本，葡萄牙16世纪独特的曼努埃尔式建筑毁坏殆尽，共损毁建筑约1.5万栋，占全市建筑的3/4；约7万人死亡，约占里斯本人口的1/5。

里斯本大地震也是欧洲现代化建设重要里程碑。震后，葡萄牙首相蓬巴尔侯爵卡尔瓦略·梅洛（1696—1782）采取果断措施，打破宗教教义和法律约束，及时调集地方军队进驻管理、严厉惩治趁火打劫犯罪、汇集死难者遗骸、严肃教化和法律打击犯罪、调集军队进驻管理、严格管控食品供应和价格等，有效防止了瘟疫的传播和混乱。这些措施后来成为各国应急救援时的标准和指南。

1941年初，第二次世界大战战事胶着，2月15日晨，西班牙北部港口城市桑坦德突然发生一场大火，强风助燃干燥，火势极速扩大。在海风助力下，这场大火持续肆虐18小时，烧毁了14公顷老城区及377栋建筑、183户住宅，造成1名消防员殉职、115人受伤，逾万人无家可归。

这座罗马时代的古城损失惨重，全城几乎焚毁，只剩下马格达莱纳宫等。大火彻底摧毁了老城核心区，也暴露出城市消防通道狭窄、水源不足、建筑耐火等级低等致命缺陷。桑坦德大火是西班牙城市建设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它不仅促进了城市功能与安全理念的深刻革新，也为国家消防体系的现代化发展提供了关键动力。

2004年3月11日，即美国“9·11”事件后第911天，恐怖分子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策划了一系列恐怖爆炸活动。当日凌晨，恐怖分子将多枚炸弹藏在背包中，分别安放在马德里市郊通勤的多辆列车上，共导致近200人丧生、约2000人受伤。这起事件不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更深刻改变了西班牙政局和欧洲反恐格局，被称为欧洲“9·11”事件。

在此次重大恐怖袭击事件的应对处置中，西班牙应急消防救援体系发挥了关键作用，有效避免了更大规模伤亡的发生。

应急救援力量的构成西班牙国家消防职能归属内政部民防和应急救援局，国家应急救援力量主要包括国家应急救援部队、农业环境部的专业森林灭火队和内政部的国民警卫队。地方政府的常规应急警察3支队伍承担。

国家应急救援部队于2006年经西班牙内阁授权正式组建。该部队独立于军队体系，由西班牙首相直接指挥与调动。部队编为5个大队，有4000余人。其核心使命是应对各类***重大突发事件，包括但不限于：重大自然灾害、核生化事故、环境污染事件、恐怖袭击以及大规模社会骚乱。

西班牙应急响应以区域自治为主，地方政府消防部门是应急救援主力，112应急指挥中心统一受理各类紧急报警和非紧急救助。西班牙首都消防局隶属于该市民防和紧急事务局，由灭火救援、消防监督、公共关系与社区服务、后勤保障与教育培训5个部门组成。全市有1200余名消防员、300多名官员；有12个消防站，分属中、东、南、北4个大队；消防站每班有20～25人执勤，包括5个司机、4个小队，每班轮勤24小时。地方消防站的职能主要是扑救火灾、应急救援，不负责医疗救护和动物救援。

葡萄牙职业消防力量由国家紧急状况和民防管理局管理，具体由全国专业消防员协会负责；葡萄牙消防联盟、全国专业消防员员工会、国家消防学院等参与管理和训练。葡萄牙地方消防力量包括专业消防队、混合消防队、志愿消防队和私人消防队。其中专业消防队由市议会直接管理，由职业消防员组成。混合消防队由职业消防员和志愿消防员组成，由市议会或人道主义消防员协会管理。志愿消防队由志愿消防员组成，由人道主义消防员协会管理。

1868年10月18日，葡萄牙**商人、社会活动家吉列尔梅·科苏尔（1828—1880）在里斯本创建了葡萄牙**家人道主义志愿消防员协会，以“人道、文明的生命”为格言，承担管理志愿消防力量、维护消防员权益和组织专业培训等职能，推动全国消防志愿体系建设。志愿消防员在葡萄牙消防力量中占比很高，在灭火救援行动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如里斯本北部的托雷斯韦德拉斯志愿消防队成立于1903年，2021年该队有41辆消防车，平均年处置350多起火灾、300余起事故救援及7800余次院前急救和其他服务，该队博物馆保存有古老的消防马车、蒸汽消防车、消防摩托车和各种消防装备，在保护城市免受野火和家庭火灾危害的同时，也向公众宣传和传播消防知识等。由于工作待遇、职业风险等原因，近些年葡萄牙志愿消防员流失严重。

重视火灾防控和宣传教育

伊比利亚半岛森林资源丰富，近50年来，西班牙、葡萄牙两国森林面积持续增长超过20%，2025年分别为1840万公顷、336万公顷，均约占国土面积的37%。葡萄牙更是世界**的软木生产和出口国，被称为“软木王国”。

伊比利亚半岛夏季高温干燥，气候炎热，长期饱受森林火灾困扰，是消防工作的痛点和难点。

两国相关部门曾就1996年至2010年间的森林火灾成因展开联合研究，其结果表明，该时期约90%的火灾可归因于人为因素，包括疏忽及故意行为，具体原因主要集中在农事用火、垃圾焚烧与纵火等方面，其中纵火占比接近1/4。为应对这一挑战，两国政府在森林保护领域采取了积极措施，持续增加基础保障投入，加强防火宣传教育，并提升科技支撑能力，从而显著增强了森林火灾的监测预警、防控与应急响应水平。

葡萄牙政府一向看重火灾预防和消防宣传教育，在森林消防工作方面建立清晰的责任体系，决策和管理由森林资源总部负责，监测和预警由共和国卫队负责，灭火救援工作由国家消防局和民事保护组织一体化负责，有效增强了森林火灾防控工作。全国部署了147个森林监控摄像头、新增150个火警观察哨，并结合卫星系统和无人机实现对森林火灾的早期探测和实时监控，构建空天地一体化监测和应急响应机制。在极端天气期间，政府将消防员和设备预先部署在高风险区域，并借力欧盟民防机制，加强森林火灾防控和扑救。

西班牙也非常重视火灾预防和消防宣传教育，每年举行消防周活动，向广大民众传播自我保护知识，使民众了解周边环境中可能存在的风险、掌握应对紧急情况的技能。编辑/李晓娜